被包養的炮灰
關燈
小
中
大
茶杯中的清茶的熱氣緩緩升起,得益于室內氣溫高,看不到水霧,但當雙手拂過茶杯能感受到絲絲的熱意。
謝晏看着眼前平靜喝茶但手卻有細細顫抖,雙手修長白皙,因為長期生病不在室外皮膚有那種病态的白,如同牛奶般的細滑,柔順,隐隐看來甚至能窺探到裏面的青筋與血管。沒錯,謝晏面前的就是席榕,那位坐在輪椅上的男子。
謝晏和李賀池談完話後就回到了席瞿的別墅為席瞿準備晚飯。
小燕子:席少,今晚吃土豆絲和可樂雞翅怎麽樣?
謝晏順着菜,洗完土豆刮土豆,把準備好的雞翅放在鍋裏煮煮,放料酒去腥。
沒過多時席瞿就回話了。
大事沒有小事很多的好雇主:可以
謝晏看完後就将手機揣在兜裏,哼着小曲做菜。說實話他當真覺得席瞿是個不可多得的好雇主,雖然有的時候小事很多,像是不吃芹菜,蒜薹,藤蒿這種炒完後脆脆的蔬菜;一點肥肉不吃;有時候嘴毒嘴碎一點;還喜歡沒話找話聊……這些小毛病外,其他什麽工資啊,對自己的态度啊,簡直不像是一個雇主。因此謝晏默默地在心裏給席瞿發了好人卡。
哼着小曲将飯菜準備好後,謝晏出去看了客廳牆上擺着的圓形鐘表,正好離晚上七點還差三秒鐘,看着那最長最纖細的秒針一點點的離着“12”這個數字越來越近。謝晏不由的在心裏倒數。
五,四,三,二……
“叮!”門開了,西裝革履但因為一天的工作也顯得有些灰塵仆仆,俊美的臉上也盡顯這疲憊色彩。
謝晏熟悉的招呼他坐下吃飯。也迅速的走到廚房拿菜和煮好的米飯。
在溫和的燈光下席瞿不由的有些溫暖,但謝晏的話語聲讓他短暫的恢複了一絲精力。他深深的一口氣又吐了出來,在門口站立了一會兒來平複自己有些疲憊不堪的身軀,然後脫下板正地西裝外套挂在門口的衣架上。
謝晏端着飯菜出來時就見席瞿呆呆的坐在座位上,等待投喂。謝晏心中流露出幾分柔情,麻利的飯菜擺好,又将打的米糊倒好,熱乎乎的,送到席瞿面前輕聲道“先喝米糊暖暖胃。”
今天或許真的累了席瞿居然沒再嘴毒說些什麽“我又不是小孩子”“謝管家~你話太多~”這種打趣的話。
席瞿面癱似的臉也因為喝粥舒服的放松了一下。不由的顯得他有幾分乖巧。
謝晏也在旁邊坐下,拿起筷子夾菜吃飯。邊吃邊感慨自己做的飯真好吃。
兩人在偌大的別墅中,即使兩個人也秉持的食不語的習慣。謝晏吃飯比較快,但并不粗魯,等喝完最後一口粥謝晏舒适的放下碗。
“今天我去我父母家了。”
冷不丁的,席瞿突然出聲說話。仿佛前言不搭後語,謝晏并不知道他忽然說這句話的意思。但他看着席瞿疲憊的臉龐也沒打斷,只是靜靜的坐在椅子上,等待着席瞿的訴說。
席瞿倒也沒在意謝晏的神情,仿佛只是想要找一個樹洞訴說,但是可能他們當時也并不清楚,平日裏冷漠如冰,不願意和別人說話,更不會和別人訴說認為這樣會暴露自己的缺點,在外僞裝成什麽都漠不關心的二世祖,今天卻突然想要訴說。僅僅是因為受了委屈,還是因為他終于有人可以傾聽他說的話。
席瞿又喝了一口米糊,飯菜被二人消滅乾淨了,但他沒讓謝晏離開餐桌,只是讓謝晏聽到這句話後呆在原地。他咽下米糊後又喝了一口清水漱了漱口。他微微勾起嘴角,但是這微笑卻并不真實。
“我爸媽說想我了想讓我回家一趟。”
席瞿放下勺子,垂眼看着桌子,有些自嘲的笑了笑“可是我回去了以後他們只是關心我的公司,我的事業,我的前途,我承認,這些确實是很重要的一部分,人必須要有在這個世界上存活的依靠與支撐。但是……他們卻能關心我哥吃的好不好,穿的暖不暖,關心他的傷。我有的時候也不明白,為什麽我會在意這麽小的事。”他皺眉眼中仿佛布滿了黑霧,一雙眼睛黑沉沉的,充滿了疑惑與自責“明明……他們确實應該多關心我哥,因為他的腿,他在別人眼中是殘疾的,是弱勢,是應該被照顧關愛的那一個人,而我是一個健康者,是那場意外中幸運的人,我也不明白我為什麽有那麽多的不滿。”他笑着搖搖頭,仿佛是在和自己和解。
謝晏看着他,他好像很不解,疑惑,甚至有些痛苦。但謝晏聽完後靜靜地看着他,沒有說話。一直到席瞿反應過來後,有些牽強的笑了一下,然後打趣謝晏“怎麽了?見我這麽多愁善感有些不适應了嗎?”
“你沒有錯。”
冷不丁的,謝晏吐出了這四個字。
那一瞬間席瞿本來挂在臉上的那虛假的笑更加不自然了。他看着謝晏,看着謝晏得嘴一點一點吐出讓他心驚的話。
謝晏望着他,表情和語氣都是那麽的柔和,仿佛是在安慰幼兒園沒有搶到糖果的可憐小孩。
“你的那些想法沒有錯,父母應該關心孩子的身體情況,而他忽略了你的身體和心理,僅僅關注你是否在這個世界立足,這是不稱職的。而你的哥哥的殘疾并不是你的錯,你不需要為你是一個完全健康的人而自責。”
謝晏清明的眼神直直的看着他,那清澈與乾淨的眼神仿佛下一刻就能淨化他的心靈。謝晏的手撫上他的肩膀,溫和寬解他“席瞿這些都不是你的錯,你的想法沒有錯,你應該得到比這些更多的關愛。”
然後仿佛是為了安慰他,謝晏站起身來走到他的身後,雙手搭在他的肩膀,一下又一下的給他按肩膀。嘴角挂着一抹笑,他聽到謝晏問他。
“工作是不是很累?”
“嗯”
“身體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?”
“沒有,只是肩膀有些酸痛”
“哦?那我現在這個力道可以嗎?”
“可以。”
……
一問一答,席瞿不由的覺得他問的話幼稚無趣,仿佛在哄一個小孩子,但是他的眼眶卻是微微發紅。身子靜靜的靠在椅子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。
那天謝晏和席瞿呆了很久,久到謝晏給席瞿揉肩又揉太陽xue,低下頭竟也看到了席即使閉上眼也有淚水流出,謝晏從餐桌上拿了一塊紙巾,裝作看不見一樣給他擦掉,還說是他臉上有炒菜的汁水。但這個借口分明是很牽強,擦的是眼睛,又不是嘴巴。
可兩人都靜靜的,仿佛沒參透其中的錯誤。
漸漸的席瞿在這舒适的環境下居然睡着了,也是,心理和身體的雙重壓力下肯定很累。謝晏停下手中幫他按摩太陽xue的動作,靜靜的看着席瞿的臉龐。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冷冽,那高鼻梁仿佛是把鐮刀,感覺湊近會被割傷。這樣想着謝晏不由得笑了出來。笑了一會又覺得沒勁,細細想着席瞿剛剛說的話,他的經歷,他的無助。
謝晏站起身,彎下腰抱起席瞿。望着席瞿皺了皺眉但沒醒,很快就舒緩了面孔。
真是個小可憐。
将席瞿抱到他自己的房間,幫他脫下衣服,鞋襪,明明沒有喝醉但是他仿佛不願意醒來,就這樣一直睡着,睡得很沉。
等謝晏将他安置好,看了看表,快要十點鐘了。将碗筷刷完,謝晏用洗手液洗了洗手,擦乾的時間裏謝晏站在鐘表下面,看着正對着他貼的一幅日歷。
想着之前貼這幅日歷是席瞿是萬般不情願,覺着太土了,現在數字化的時代誰還在家裏用日歷啊。席瞿當時躺在沙發上,目不斜視的看着那花花綠綠的日歷,面上滿是嫌棄。
謝晏倒是不為所動,任由他說什麽都沒把日歷撕掉,反而勸他道“我喜歡這種看得見可以書寫的東西”謝晏修長的雙手拿着一支記號筆,在席瞿眼前晃了晃然後演示“看啊,今天是我來到你家的第七天。”在二十三號的數字上畫上了一個小小的圓,當做記號,第一天,然後又依次畫了七個,一直到三十號。
席瞿當時靜靜的看着他畫圈倒也沒再說什麽嫌棄的話。
而現在,謝晏猛然發現之前畫的二十三號的圈上有一個紅點,但很小,小到不細看根本注意不到。謝晏再湊近,幾乎要貼到日歷上了,才看清那個遠處看着是小點的東西究竟是什麽。
是一個小五角星。
謝晏摸了摸那個小小的五角星,隐匿在日歷角落的印記。
謝晏微微嘆了一口氣。
看着日歷上的時間,不短了,和席瞿朝夕相處了有……謝晏歪頭想了想,指着日歷的數字念叨。
有三個月了。
他右手食指撫摸着日歷的一個又一個數字,每一次的移動都是時間的飛逝。
差不多了,謝晏想,快要結束了。
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,第二天晚上,謝晏就收到了邀請。
不錯,就是席榕。
兩人面對面在茶室中,謝晏舉起一個陶瓷茶杯,裏面盛着熱氣騰騰的清茶,茶香四溢。席榕面對着他笑道“這裏的茶很好喝,快嘗嘗”
謝晏微微抿了一口,清茶流入喉嚨讓人心生暖意。他笑着點了點頭道“确實不錯。”
雙腿坐在輪椅上,即使殘疾也遮掩不住席榕有一個好身段,不少人都嘆惋,若是這席家大少不是個殘疾人會有多風光。謝晏在席瞿這個二世祖圈子裏聽到不少這種話,但謝晏對此不予置評,因為他覺得即使席榕有着常人所不忍的殘疾,但是他更多的是他的優點而非不足。即使殘疾,席榕依然風光無限。
說實話,這對謝晏來說是一個很好的下家,只要他找到了下家,離開席瞿,完成任務。對他來說,這一切就結束了。但謝晏垂下眼眸,看着清茶中微微漂浮的他的倒影,他想道,非要是席榕嗎?
席榕有些緊張與無措,但更多的是懷疑。他道“謝晏,你給我那張名片是什麽意思?”其實這是明知故問,在那種場合,而且謝晏的他人“情人”的身份,不用多說,這張名片就是妥妥的入場券。但席榕很不解,他想不通謝晏好好做着席瞿的情人為何會來找他。
即使心中對謝晏存有好感,但席榕終究是一個精明的商人。對他而言,謝晏是他夢中遙不可及的白月光,即使現在見到面,對于他的經歷也是一層白霧。但席瞿是他的弟弟,雖然如今兩人的關系很尴尬,但席榕還是疼愛弟弟的。
那天從酒店餐廳回去,席榕捏着名片細細端詳,他當然派人去調查了謝晏的身份。說來奇怪,當初他怎麽都調查不到的人,一轉眼卻成了他弟弟的“情人”,而謝晏的身份經歷也在紙上,是那麽的繁多,精細,仿佛生來就是給人看的,讓人找不出一絲錯誤。
但偏偏,這就是很大的錯誤。
席榕日思夜想,朝思暮想的人,如今水靈靈的站在他的面前。他究竟在貪戀那個人的什麽?席榕有時候時時會想。他殘疾的左腿毫無知覺,他就那麽躺在床上,伴随着皎潔的月光回憶起了那天兩人的初遇。閉上眼的一瞬間,席榕首先想到的是那個人的眼。
一雙狐貍眼看起來魅惑至極,但偏偏看人的眼睛是那麽清明,那麽的……簡單自然。席榕當時就想,是因為他的眼睛吧。
而再次相遇,席榕看着謝晏的眼睛,當時他被自己吓了一跳,但卻沒有惱怒生氣,仿佛所有事都惹不得他半分毛躁。而看到他之後他居然笑眼盈盈道“是你啊”。原來,并非只有他記着那一天。
手裏的名片被捏的褶皺,顯示着席榕的心并不平靜。他最終還是想再見謝晏一面,無論結果如何。
無論他想要什麽,是金錢,或是名譽,席榕都不在意,他在意的是那雙眼睛能否再清明的看向自己。
席瞿坐在謝晏對面,終于還是問出了他本不想說的話。
“謝先生和家弟是什麽關系?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